如果有一天，我走了

——给母亲

母亲说
如果有一天，我走了，
你们不要为我哭泣，
不要在我沉睡的地方
放那些不会开花的石头。

其实，我还会哭
只要想你
想起有你的墓地方向
我还会哭
有时我会还在餐桌上多摆一只碗，
你一直还在
风起时
我下意识地拢一拢衣领——
像小时候你为我拢那样，
你就没有走远。

只要我还在春天的路口
为一朵野花停下脚步，
只要我还把面包分给
那个我你更饿的人，
我就活在你的指尖，
活在那片被你捂热的面包屑里。

母亲，我知道:死亡不是熄灭，
是变成另一种光。

你早已变成我走路时
脚底的那一寸土地，
变成了我推开窗时
最先涌进来的空气，
甚至变成我深夜失眠时
陪我数星星?的那一小片安静。

只要我们还在以逝者的名义
善待这个世界——
给陌生人一个微笑，
给寒冷披一件衣裳，
给孤独倒一杯水——

我们就从未真正分离。

爱不是记住
也不是遗忘，
爱是成为你教过我的
成为那个更好的人。

去吧，
去爱这破烂又珍贵的人间。
我每爱一次，
您就重生一次。

母亲永远活在
你给出的
每一份善意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