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父喻汉安慈母周建云的天堂家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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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汉安
1934 ~ 2019
  周建云
1936 ~ 1990
 
到访:52510  墓地祭奠:1961   留言:14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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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文章

风沙磨不灭的暖
三姑娘  2026/6/21 12:06:00  浏览:14

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父亲
2026年6月21日 11:39於新疆


南疆的风是带着牙齿的。

它从塔克拉玛干的腹地来,衔着细密的沙,一头撞在车窗上,发出窸窸窣窣的响,像无数只蚕在啃噬一片巨大的桑叶。天色浑黄,远处的山峦被风沙磨去了棱角,只剩下些起伏的轮廓,沉默地横亘在天地间。我拧开那只炮弹形状的保温壶,一股白气袅袅地升起来,带着隔夜老茶醇厚的香。水是烫的,一路滚过喉咙,落到胃里,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那儿安了家。

这壶是父亲生前给的。“出去旅行带着,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外面喝水不方便,这个保得久。”我接过来,只觉得重,心里想着现代旅行谁还缺一口热水喝,面上却应着好。他见我收下,便转过身去侍弄他的花草,再没多话。

当时不懂那一递一接里的分量,也不懂这壶的好。工作期间出差很多次,从末带它。这次南疆游,我从柜子的深处翻出了水壶,有一种冲动就把它带来新疆。直到此刻,在这远离家乡千万里的戈壁边缘,风沙蔽日,四野苍茫,我才忽然明白,他送我的从来不是一个容器。他把自己化作了那只壶的胆——你看不见里面的火焰,可无论外面的世界怎样风刀霜剑,那份温度总是在的,沉甸甸地坠在行囊底部,不言不语,却让你在每一个疲惫的间隙,都能俯身舀起一捧滚烫。

车在库车通往温宿大峡谷的公路上颠簸。窗外掠过成片的雅丹地貌,那些被亿万年风沙雕塑出的土丘,像一座座废弃的城堡,苍凉而壮美。我把壶抱在膝上,感受着金属外壳透过衣料传来的持续温热。这暖意是固执的,二十四小时不曾消退,仿佛父亲一贯的脾性——他从不问你是否需要,只是默默把他认为好的车西悄悄给我,仿佛想在我末来人生中陪伴所有他可能无法亲自在场的路途。

同行的旅人拿出瓶装水来喝,呷一口便皱起眉头,说水是冰的。我笑笑,没作声。拧开壶盖,给自己的杯子里又续上一些。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,旋即被风扯散了。可那温度已经顺着指尖爬上来,一路蜿蜒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如今父亲已在另一个世界里安睡,而他的手温却透过这只金属的壳,在这异乡的风沙里,一次次地抵达我。

今天是父亲节。南疆这边起了风沙,

我站在一处高坡上,风灌满我的衣衫,猎猎作响。我又拧开壶,就着最后一抹夕阳,喝下今天最后一口热水。水汽模糊了视线,远处的慕士塔格峰在雾气里显得温柔了许多。

壶里的水终究会凉的,我知道。可父亲留下的那份暖,却早已渗进这只壶的每一寸铁壁里,渗进我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里。风沙可以磨平山峦,却磨不平一个父亲藏在保温壶里的、沉默而恒久的温度。就像此刻,我站在天山以南的大地上,怀里抱着的分明是一整个不曾离去的、温热的怀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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