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翁长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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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1.《陪胡耀邦打桥牌》
070105  2019/12/2 8:39:00  浏览:25

《陪胡耀邦打桥牌》
广西.翁长溥著   《龙门阵》1999/10(总第118期)

[胡耀邦在看作者打牌(照片)]

    胡耀邦1989年逝世之前的那个冬天,是在广西度过的,住南宁西园饭店10号楼(别墅式独院)。接待者得知他对桥牌有兴趣后,就找广西桥牌协会主席何忌和副主席我去陪胡打桥牌,胡的联手是他的随行秘书。不久,我们与胡组成一个队,另一队由广西桥牌协会负责安排,展开了热闹的队式赛,每星期两次,共活动了约两个月。
     我在未与胡耀邦相识之前,有关他的往事就曾令我有深刻印象。1979年在6次列车上与我同室的是胡在川北的一位老同事。他对我说,胡任川北区党委书记时,警卫员每天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刮胡床头上的蜡烛油。那时还无电灯,胡每晚总要靠烛光看书到深夜。1983年3月我陪李鹏出差时,正值他不久前陪胡出过差。李鹏对我说胡对佛学也懂,一到广东新会,胡就背诵什么六祖的“菩提本非树……”,令人难懂也难记住。此二事令我感到了胡的博学。我长期从事国土规划工作,从而得知胡1984年在贵阳说,西南地区资源丰富但不临海,应与广西组成大西南经济协作区;1985年他又在广西说,广西今后建设的战略重点应在两线:一条南昆铁路,一条红水河(龙滩水电站为其龙头)。胡谈发展战略,是如此超前、切实、创新、明确,令我深深为之折服!因此,我就借打桥牌识人交友了。闲时交谈,甚至找到他卧室去单独谈;有客人来看他时,我也不主动回避,赖着旁听;有时胡夫人李昭要留我们吃饭,有的人告辞,我却应邀跟去吃四菜一汤,甚至主动伸手向胡要支熊猫牌香烟抽。虽已时隔十年之久,对他在此期间的若干方面,至今尚记忆犹新。
    首先,是对学习。我问他何时开始学打桥牌,他说是解放初期在中共中央西南局时,邓小平要他学的。我同他谈起“文革”中批判打桥牌是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时,他认为,桥牌是一种对锻炼思维能力、合作精神和竞争意识有益的正当的休闲活动。他是已逾古稀之年的老人了,在同人们的接触中,令我感到他还有强烈的求知欲和惊人的记忆力。在他同别人交谈时,遇到不懂的问题,总是及时发问,有时还寻根究底,务求弄明白。多年未见的来访者一进门,他就能叫出名字,说出别人何时担任何种职务,上次见面在何时何地等。论学历,胡耀邦参加革命时只读过初中一年级,但一生勤奋好学,故以他的文化素质担负领导职务可谓游刃有余。
    其次,是对人。避开地位不谈,只论年龄,桥友中以胡耀邦为最大,但我们每次按约定时间准时进入桥牌室时,他已经先坐在牌桌上等候了;打完牌后,他送我们出桥牌室,大家都说“请留步”,但他总是要把我们送出大门之后才回去;在打牌过程中,他严守桥牌规则,牌风正。桥友中有人知道他的书法好,备好纸笔,请他写字留念。他不愿到处留字,婉转地说:“等我回去把字练好之后,下次有机会再来写吧!”
    有次我单独找到他卧室去说,1985年我曾写了封给李鹏转耀邦同志的信,反对急于上三峡工程,主张应科学民主决策。我收到国秘327号机密通信0750号将原信复印回我,见“耀邦同志”上已画了个大圈。我问他圈阅之后对我信持何种态度,他说,如此复杂的大问题,在我们中央内部难免有分歧,你们专家有分歧意见也是正常的。如此而已!我才懂得他是不泄密的。在他圈阅我信之时,他为李锐著《论三峡工程》一书初版已[胡耀邦在考虑出牌(照片)]写了诗,借巫山神女之口,落脚在“乞君莫作断流计,天地灵药八千方。石壁立,平湖望,流断永使妾哀伤”。
    据悉,胡在南宁过的这个除夕之夜,是到老百姓家去拜年,访贫问苦。胡耀邦就是这样对待人民群众的!
    再其次,是对他自己。拍摄他站立在我背后这张照片时,还有个小故事。那次队式赛的人多,胡耀邦是休息者,他就走到我背后来看。我还未叫牌,他就用手来指牌,示意我该叫什么,我未理,按我自己的叫;打牌时,他也用手来指牌,示意我该出什么,我仍不理,按我自己的打。如此打了几局之后,在中间休息时,邻室的人也集中到我室来了。他经过思考之后,忽然当众高声对他的秘书说:“老翁的叫牌法和打法,同我们都不一样,比我们高明。以后再同老翁打牌,可要小心呵!”我当时心里就感到,耀邦同志太可爱可敬了!久居高位,还如此天真无邪,未把自己神化。赤诚肝胆,正气满身,光辉耀邦,人心永生!
    在耀邦同志离邕回京时,他对我说:“老翁今后若来北京,就来找我打牌。”并叫他的秘书把已准备好了的联络电话号码给我。谁知不久我出差北京,于1989年4月15日晚从列车的广播中出乎意外地听到胡耀邦仙逝的哀讯。夜不能寐,当晚我就在车上吟得小诗一首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波传噩耗似惊雷,大气含哀月色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湘赣揭竿红小鬼,京华主事共团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枕戈待旦察魔变,驱雾彰天振党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桥友新别兴未尽,牌桌恭候梦魂归。

    在京期间,见到人民群众自发悼念耀邦同志的活动很热烈。回家后,又发现内地某报转载《澳门华侨报》上的一副挽联:“开改革先河敢作敢为敢说敢当坦荡胸襟两袖清风一身正气;创腾飞大业能文能武能伸能屈赤诚肝胆九州美誉千载丰碑。”我就把保存的照片放大配以此联,镶上镜框悬挂在客厅内,来怀念这位桥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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